说来惭愧,我也算是个博客爱好者,但在我找到工作后,囿于自己的惰性,这个博客便极少更新。

终于前几天我的滴答清单蹦出一条待办,标题是“年末大整理!”,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我之前竟然还制定过这种待办。这条待办在阳历新年的前一周进行提醒,内容有:

  • 整理文件,笔记和博客文章
  • 移除名字和长相对不上号的联系人
  • 处理不能穿的衣服
  • 制定明年的计划
  • 书写年终总结

想来这应该是大学时期的我做出来的计划,毕竟只有大学时候的我才能那么闲。去年我应该执行了前三条,但年终总结和来年计划却没有做。其实现在想想我也蛮吃惊的,去年于我何其重要,而我竟然没有写总结!所以今年便连带上去年的一起写了,也希望未来的每一年都可以坚持下去吧 (flag)。

落笔之前还心血来潮得用最新的依赖重新编译了自己的主页和博客,顺便换掉了曾经自制的,满是 bug 的主题。翻看之前的那几十篇文章,也觉得一半尴尬一半好笑,筛选过后只保留了寥寥数篇。

流水账

开始北漂生涯

17 年年初,我来到北京参加 PHP 培训。至于为什么选择 PHP 呢,一来是自己之前倒腾过前端,想着应该学习一下后端长长见识,前端则可以接着自学;二来是各种后端语言的 hello, world 例子中,PHP 用的关键字是 echo,我觉得这个单词比起其他语言冰冷的 print 要有诗意得多。

因为一些原因,本来要与我同行的两位小伙伴先行,而我则只能独坐一晚硬座晚些抵达北京。不曾想我第一次出远门竟杀到了传说中的“雾都”,并且还是孤单一人。出发时为了轻便,几乎没带什么御寒衣物,结果到了北京才发现这地方比河南冷得多。但当时已经 3 月份,总想着没几天就要暖和了,也就一直没有买衣服,竟硬生生得挺了过来。现在想想真得挺佩服自己的。

白庙村的良民证

我们的住处在北七家镇白庙村。这不只是个脏乱差的地方,更是一个 Chaos 的地方。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找到什么中文词语可以形容那种状态。几乎所有“居民楼”都是专门用来出租的违章建筑,房间极小,采光通风防火防灾之类的通通不考虑。下雨的时候就更好玩了,黑泥掺着狗💩,时常还能看见沾着泥水的找小姐小卡片。每次大雨过后,白庙村中街的岔路必定是泛滥成灾,假如不骑单车不要妄想能干着鞋过去。并且这里几乎没有排水系统,全靠自然风干。村里到处都是被加了私锁,或者刮去二维码的小黄车。当然现在 ofo 都要倒闭了,也不晓得那边是个什么鬼样子。

白庙村还有个神奇的习俗,就是至今还在使用良民证。每月的前三个工作日,村口的保安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挨个拦人收水费,每人每月 30 元。注意,是水费而不是水电费。收完后给一张卡片,进村不查,但出村时必须亮卡片。卡片的颜色鲜艳且每月都不相同,杜绝了复用的可能性。假如你不小心进了村,对不起,你无法证明你不在这里住。而三个工作日后,所有的保安一齐消失不见,是人是鬼自由进出。白庙村的规划设计我是真心佩服的,除了三个村口外几乎完全没有地方可以出去,也不知这是先做了规划才有规定,还是先有了规定才做规划。

每次走进村子我都倍感压抑,那种衰败和颓废的感觉能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我只能安慰自己说,这他娘的只是个落脚的地方,再扯淡也就呆 5 个月。我就这样一天天的数着日子,企盼着早日逃离白庙。

白庙村的人们

白庙村里只有 4.5 种人:房东,商家,租客,黑社会和保安。

我见到的租客中大概有这么几类,中年以上的底层劳动者,薪资可能并不高的非体力劳动者(比如西装革履的销售),以及像我们这样的培训班学生。

我们住的地方在一楼,窗外则是另一座楼,这两座楼中间夹出了一条走廊。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屋子一年四季都见不着太阳,极其潮湿阴冷。屋子里的家具没有一样是完好的,朋友睡的床头是可拆卸的,桌子的一条腿在柜子边靠着,柜子的门是演奏死亡重金属音乐的绝妙乐器,窗帘还是不能扯严实的。整个屋子都没有凳子,朋友只好拿桌子的抽屉当凳子。更要命的是,卫生间连一平米不到,却塞了一个洗漱池,一个马桶和一个热水器。而马桶前沿离墙壁不到 10cm,我们只得侧身使用,实属憋屈。

但白庙村依然还有那么多人入住,因为这里的房租确实非常便宜。我们的住处有两个面积一样大的房间,一名客厅一名卧室,附带一个名为厨房的,只有一个水龙头的房间,和一个不到一平米的卫生间,这样的配置如果只算房租仅需每月 900 元,我们三人均摊每月仅需 300 元即可风不刮雨不打。高性价比的商品永远都不缺买家。

我在白庙村里也见过不少漂亮姑娘,是拉去三里屯毫无违和感的那种。但光鲜如她们却住在这种贫民窟,这种落差让初到帝都的我百感交集。我想,离不开北京却又逃不出白庙的她们,或许才是最辛苦的北漂吧。

培训生活

买好了黑心棉被子,办好了入学手续,我 5 个月的培训生活终于开始了。早上 7 点左右起床,8 点左右开始上课,晚上 9 点下晚自习。晚上一般是抢不到共享单车的,因此多数情况下都要腿着回去,大约得走半小时。到家后再自己练习和总结一下当天的课程,一般 11 点多睡觉。

这段时间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无非是拿钱砸知识的广度,前端后端服务器各方面都会讲一部分,但几乎不能涉及有深度的内容。培训班里拔尖的学生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此也都努力得自学着其他东西。有趣的是培训期间要求学生轮流进行技术分享,我分享的内容是翻墙和 Git,可惜感兴趣的人寥寥无几。毕业后倒是很多人因为 Git 犯了难。

培训结束后我该何去何从

8 月,培训接近末尾。最后的课程讲 Laravel 框架,老师的能力很强但用法实在简单粗暴,简直是把 Laravel 当作 TP 使用。我虽然不会使用 Laravel 但也深知这种用法是非标的,正赶上爷爷在家生了大病,培训没结束我就直接回了老家。那段时间大概是我自出生以来最难熬的时光。爷爷的身体恢复得并不很好,走路还不利索,而我要一边温习一边完善简历,操心着找工作的事情。过去几个月在北京的开支比想象中的更大,并且也不想跟家里再要钱,只能先借钱过活,回到家时已经欠了一堆债。假如我 8 月不能找到工作,那么下个月的花呗都是还不起的。

大部分人培训班同学都听了老师的意见假冒三年工作经验出去找工作,但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方式,一方面是不想一方面是怂。于是我就实话实说得在 V2EX 发了个求职贴,竟然反响还不错。最终分别有南京、郑州和北京共六家公司联系我。当时的我哪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资本,最终选择了北京,这只是因为北京的面试最多,并且我在北京还有一个剩一二十天到期的蜗居罢了。

面试的时候,对方问我期望薪资时我直接告诉他们,我现在的技术水平真的不敢谈什么期望薪资,我只希望能让我在北京活下来,各位就看着给吧。最终第二家公司愿意“收留”我,月薪是 7500 元,讲道理比我预期的还要高很多。感谢当时决定收留我的师父和老大,没有他们我也许真的就只能回家耕地了。也感谢面试期间怼我的靖姐姐,如果不是她的那一通怼可能根本激发不了我的屈辱感,也许我后来就根本不会那么努力。可惜辜负了某位培训班老师的期望,他一直认为我能拿到整个班最高的薪资。

确定入职过后便是体检,找房子,搬家,办工资卡…

去领体检报告那天,我在地铁上收到了女朋友要分手的消息,我立即同意了。在北京我看上其他姑娘了吗?没有。分手的时候我不喜欢她了吗?也许有一点点。但这些都不是分手的理由。假如一个人连下个月的饭都不一定吃得上,那些不在身边的情情爱爱真的都是绊脚石。我同意分手后竟然还有一种“总算可以好好北漂了”的感觉,现在想想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我和前女友大一就开始恋爱,大四下半期我来北京培训,而她也开始准备工作。我在培训期间并没有怎么过问她的生活和工作,想必也不容易吧。如今她已经删除了我各种社交软件上的联系方式,我们也再也没有说过话。她是个好姑娘,希望她能过得好。

北漂到底漂哭了多少人

工作了一个月后,我才明白了北漂到底为什么而哭。那时候的我基本已经能够上手干活,没有了那么强的紧张感,但周围的同事还没有很熟,培训班的小伙伴们或返乡或南下也都相继离开了北京。有一晚我躺到床上,翻遍了微信的好友列表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约饭的人,我才第一次感受到孤独的可怖。关于孤独的话语我之前已经听了足够多,但只有当自己留下眼泪时,方才知道那些文字真的不只是矫情。

距离稀释了所有的亲情和友情,打败北漂的或许不是白庙村,而是孤独。

时至今日

工作之后我只考虑了一件事:怎样才能变得更强。现实不像琦玉老师那般只要变秃就能变强,我当时除了完成工作以外,下班后还要自学一小时,甚至周六周日也在努力地敲代码。我的进步很快,我也很享受这种飞速变强的过程。当然进步的速度还是逐渐放缓的。说来惭愧,现在的我做完公司的工作之后基本不会再占用额外的时间去学习了,一方面也是怠惰了,一方面也是没有什么危机感了,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要改。

我的知识几乎都是自学的,工作到现在我一直以拓宽广度为优先,以致于很多知识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我的广度已经能够应付工作了,接下来就必须加深深度。经历了一年半的工作,我终于将自己定位成了一个“懂点后端的前端”,未来我仍将以前端作为主要的发展方向。前端一直被称为娱乐圈,但娱乐圈的背后能看出这个圈子的火热。趁着我还不至于“学不动”,就在前端这条不归路上再奔几年吧。

生活上无非就是攒钱还钱,终于在 18 年的 6 月份还清了所有的债。除了房租和吃饭以外我并没有什么大的开销,但也还是没攒到什么钱。18 年开学季给我弟买了电脑和手机,几乎掏空了我所有的积蓄。不过好歹还是烧了一点自己喜欢的电子设备,现在手头该有的都有了。

平时得闲就宅在家里,经常周末两天足不出户,基本贯彻落实了我的死宅作风。我也不是不喜欢外出,只是外出的代价着实不小。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到各处都不很方便,而且北京这地方人实在太多了,去哪都要排队。来北京这么久,去过的景点也只有圆明园了吧。唯独在 18 年春天的某个周六,我去公司加班,窗外阳光正暖,窗内冷冷凄凄,我心说这天气在这加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工作?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阳光可不是什么时候能可以享受的。于是去厕所脱去秋衣秋裤,塞进包里,自个儿去了奥体公园压路。现在想想这也算是在北京足够美好的回忆了。但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产生过,“啊,今天的天气值得我一个人出去溜溜弯”的想法了。还是要尽可能得改一改我的性格,我着实是太宅了。

The 值不值得买 Awards

工作之后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是还是买了不少东西的。不过干说多没意思,不如来个颁奖典礼吧!

最能提升生活幸福感奖

获得提名的有 Kindle Oasis2飞利浦电动牙刷索尼 WI1000X, 乳胶枕, 网易严选德式经典保温杯。最终获奖者是:索尼 WI1000X

某次在地铁上听了一路熊孩子的哭闹,当晚便下单了这台降噪耳机。从此,熊孩子离我远了,同事的打扰也少了,就连美女的搭讪也听不到了。作为一个喜静的人,WI1000X 就是我的 GFW (褒义),戴上她,我就是宇宙的中心。plus,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时必须操心地铁到了哪一站。

为什么网易严选德式经典保温杯能获得提名呢?这个问题可以见我 2017/11/14 发的推文:

就在双十一几天前的一晚,感冒上火一齐把我从睡梦中拽醒。就着冰凉的白水咽下消炎药和感冒胶囊,食道里的刺激感瞬间变成了无比强烈的孤独和无奈。所以我双十一就买了个保温杯。

最高频使用奖

提名有 米家台灯飞利浦电动牙刷索尼 WI1000X松下往复式剃须刀, Kindle Oasis2。最终获得此奖的是:索尼 WI1000X

有了 WI1000X,生活便不只是地铁的拥挤,还有梦龙的 Believer 和 36 氪的硅谷早知道。工作时戴上耳机,写代码不至于太无聊;躺在床上想认真欣赏一下音乐,大法的音质也足以感动我的木头耳朵。随机附送的 3.5 to usb 转接线使得她关机状态也能正常使用,因此我在撸码时一般都会接线使用,得益于此 WI1000X 在我手中可以做到三四天一充,使用起来非常安心。WI1000X 几乎就像我的手机一样如影随形,甚至已经到了忘记带她出门就浑身难受的地步。

最值得订阅奖

涉及我平时使用的一些付费服务和软件,提名有 Apple Music, Bear Pro, 滴答清单高级会员, 1Password, Fastmail。获奖者是 滴答清单高级会员

从大学使用这个软件起,我就一直认为这是最好的国产软件了。想要使用好滴答清单,必须且只需要养成一个习惯: 用滴答清单接管你的昨天,今天和明天。事实上我想颁奖的是滴答清单所体现的 GTD 思想,只是我恰好最喜欢滴答清单罢了。假如我在大学时期选择了 Todoist,也许今天上榜的就是 Todoist 了。但无论如何,滴答清单确实是我手机中使用频率最高,对我影响最大的 app,没有之一。也许未来我会出一篇文章专门讲讲我是怎么使用滴答清单来提升我的工作和生活质量的。

最值得买奖

提名有 小米插线板索尼 WI1000X米家台灯iPad 2018 + Apple Pencil宜家 SALVIKEN 萨维肯毛巾。最终获奖者是 索尼 WI1000X

得了上面两个奖项,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索尼大法好!

最不值得买奖

提名有 小米蓝牙音箱随身版, 网易严选可折叠便携吹风机。获奖者是 网易严选可折叠便携吹风机

放了三个月居然放坏了。。。

我开始看漫画了!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买了 Kindle 的人,另一种是准备买 Kindle 的人。17 年初我终于成为了前者。倒也看了几本书,然而按照我的看书速度,Kindle 沦为泡面伴侣是迟早的事。幸而有人向我介绍了用 Kindle 看漫画的神奇功能,自此我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漫画的观感与动画截然不同,它比动画的节奏更快,台词又比配音更加写意,有些分镜比动画更有张力(比如艾斯之死和神乐之死)。现在我甚至喜欢漫画多于动画。

看了没几部,碍于 PW3 的屏幕和存储都太小,一怒之下便购入了 Oasis2,这下爽到了,看漫画的动力大大提升,先后补完了一拳超人,海贼王,JOJO 的奇妙冒险,犬夜叉等等。我现在在地铁上一般都是边听音乐边看漫画,给能挤死头牛的 13 号线旅途抹上些许乐趣,好不快哉。

今后的计划

19 年我想要再换一份工作,最好是一份稳定的,能让我安心工作两三年的工作。技术上我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沉淀,甚至是追赶。在下愚笨,摸不到世界运行的规律,不指望能通过聪明才智发财,只希望身上有个能吃饭的本事。并且我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去琢磨我的往后今生了。

找好工作后,我希望能尽快执行的计划实际上只有一个: 带父母出去旅游。

高中的时候老师们总是喜欢营造一种好好学习就是孝顺的观念,因此会给我们讲很多关于父母的或真或假的故事。绝大部分都是我极其不屑的,只有某位老师讲的一个关于她朋友的故事让我记到了现在。暂且称老师的朋友为 A 吧。A 的母亲一直都生活在农村,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附近的镇上。后来县里新开了一个商场,A 带着她的妈妈来逛,结果 A 母连扶梯都不认得,站在扶梯前不知所措。

我室友讲过他的父母经常去各国各地旅游。而我的父母呢?我老爸还算出去游玩过,但我的老妈应该连河南省都没有出去过。他们都是辛苦了一辈子的人,干的都是体力劳动,再过几年他们就要干不动了。他们衰老得太快了,我不希望我的父母未来只能通过今日头条和朋友圈了解我们县城以外的世界。趁着我还不太需要攒钱,趁着我爸妈还认得扶梯,是时候让他们出来走走了。

搁笔之前

出校门前谁还没有点凌云壮志,只不过经过这一两年的风吹雨打,我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我的相貌平平无奇,我的生活味同嚼蜡,我的思想庸俗鄙陋。我活得真心不精彩,远比不上那些北京土著朋友圈的万分之一。泪水早就风干了,牢骚早就吐光了,我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能爬一点是一点。

反正,戮力而为,听天由命吧。